安岳劳务输出调查
———农民工择业 求薪更求发展
■四川日报记者 张守帅 本报记者 余笠新
一边是来自福建、江苏等沿海省份的企业，一边是成渝经济区的招工单位，安岳新生代农民工李文静站在广场中间，左顾右盼。
这是记者日前在资阳市2010年“春风行动”启动仪式暨安岳县大型招聘会上见到的一幕。这场在沿海大呼“民工荒”背景下举办的招聘会，被东部企业寄予解渴厚望。
厦门市海沧区副区长邱武伟带领当地最好的13家企业而来，其所需求的2000个岗位，占到该区今春用工缺口的1/3。
成都、重庆以及安岳本地的30多家招聘企业，也不甘示弱，纷纷提高薪酬，与沿海企业展开劳务人才的争夺拉锯。
一向在就业中处于被动地位的农民务工者，终于像大学生毕业生一样，可以对自己的未来作出选择。农民工招聘会，越来越像是双选会。
安岳已输出46.5万民工
沿海不再是唯一选择
李文静属于90后农民工，技校毕业，去年在广州的一家制衣企业从事车工。春节刚过，思贤乡双碑村的许多同伴再次邀她外出，她却不置可否。
广州是她务工生涯的第一站，结局看起来并不美好。“一年的收入积累，只换回一张回家的火车票。”李文静略显羞涩地说，她在广州每月的薪水只有900多元，而且食宿需要自理，“这还不如在资阳的茶楼当服务员”。
这与安岳县就业局局长王顺礼的观点不谋而合：东西部地区的务工收入差距在缩小，孔雀不愿再向东南飞。
这种趋势，早在两三年前就有苗头。据海沧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杨庆军介绍，在2009年应对金融危机背景下，该区已出现3000人的劳务缺口，今年经济实现复苏，出乎意料的是，工人更难寻觅了。
农民工是否真的返乡不再外出呢？安岳是劳务输出大县，2009年转移输出的农村劳动力达到47.1万人，这样的规模，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属少见。沿海在喊“用工荒”，安岳县就业局估算的数据却显示，春节过后，该县已输出劳动力46.5万余人，而且该县2010年制定的输出目标依旧不减，反而提升至48万人。
他们去了哪里？“流向珠三角、长三角的务工人员，只占到三成多比例了。”王顺礼说，流向云贵川渝和新疆西藏的，各占三分之一。他曾到云南、贵州做调研，发现那里的搓澡工、修脚工都来自安岳，“他们每月收入3000元以上，这比沿海低吗？”
安岳农民工可分为三种类型：建筑工人、产业工人和服务业人员，他们的流动，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态势和趋势。
“2008年底，政府出台4万亿投资计划，其中，基础设施建设是重点领域。”据资阳市劳务办主任张团结分析，受此影响，安岳建筑工人明显在向中西部和东北流动。“在西藏等高原地区从事建筑业，月收入不下5000元，尽管作业条件艰苦，但收入无疑具有很大的吸引力”。3月初，安岳还将在成都火车站欢送200名建筑工人奔赴沈阳。
中西部的崛起和东部产业转移的进程，也影响到了农民工的择业迁徙。重庆汽配安岳分厂的相关负责人称，该厂年后正计划提薪10%，并为所有工人购买社保，以期将人长久留住。劳动密集型产业向中西部地区转移，为那些掌握了一定技术的农民工，提供了在家门口就业的机会。“不少农民工有着在温州等地从事灯具生产的经历，随着浙粤工业园即将在资阳建成，他们难道不愿返乡建设‘节能之都’吗？”
据介绍，在2008年受金融危机影响涌现的民工返乡潮中，资阳返乡农民工占外出务工者的7%，约15.16万人，八至九成已在当地实现了就业。但由于资阳每年新增3万余名劳动力，使外出务工大军保持着增势。
农民工也是员工
安全感稳定性甚于工资
随着农民工在岁月中的新旧更迭，出现了新的诉求。
“我现在只想留在安岳发展。”说起自己十几年的打工生涯，石桥铺镇农民蒋朝云一脸疲惫。他去过广东，到过福建，还在重庆、成都干过，回首已至不惑之年。“孩子要读初中了，我必须回来尽到父亲的责任。”他感觉，农民工的身份，始终将他与城市隔离开来，教育、户籍、市民待遇，这些时时让他体验到背井离乡的艰辛。
据记者调查，多数农民工反映打工生活单调，每天只在工厂与宿舍之间奔波，甚至连看电视的时间都少得可怜。“30岁以后，最怕的是沦为工作机器，最担心的是不知前途在哪？”农民工杨明玉说。
“为什么农民工没了安全感，企业没了稳定的工人，这值得反思。”邱武伟说，沿海企业不得不走出只顾节约成本而不顾工人发展的用工模式。
“那些可以在高楼攀爬、下地挖矿、出海捕鱼的农民工，正在远去。”张团结说，新生代更倾向于做技术工人，更倾向于选择适合长远发展的职业。
在安岳招聘会上，13家厦门企业打出1800元—2500元的平均工资，只比其他企业略高，但他们还祭出优厚待遇大旗：养老医疗保障、福利餐、房贴、免费旅游、岗位培训、畅通的升迁制度等。
“人性化的管理被提上日程。”来福太塑制品公司行政总监金庆国说，企业的管理体系正作出调整，使之更加调动工人的积极性。据他透露，该公司的最低基本工资已调至900元，高于厦门市750元的规定。这次赴厦门工作的所有应聘者，将由政府统一安排免费乘车，每人还能获得100元补贴。
“海沧区在农民工落户方面，已迈出一步。”据邱武伟介绍，只要中专毕业在该区工作满四年、又与企业再签约四年、且已缴纳四年社保的务工者，即可在当地落户，大专毕业生及高级技工受的限制更少。“2009年，已有60多个农民工转成了市民，尽管数量少，但是意义深远。”他说，即使没有落户的农民工，其子女仍然可以享受公办教育的优质资源。
邱武伟本人最看中的是培训，“要鼓励农民工掌握技能，甚至成为某个领域的高级人才。”安岳农民工谢宗体通过刻苦学习，走向首席工艺师岗位，拿到百万年薪，成为最好的诠释。邱武伟说，海沧区鼓励培训机构、企业和学校，开展农民工培训，财政予以每人300元以内的补贴。“紧缺工种的农民工，经培训拿到证书的，最高可补贴1600元”。
安岳县同样也在进行培训。“劳务输出由体力型向技能型转变，由短期不稳定型向长期稳定型转变，关键是提升农民工的技能与素质。”王顺礼认为，因培训受益的不仅是富有朝气的新生代农民工，返乡的老一辈农民工，也需要学习新知识，才能适应快速变化的发展形势。
目前，海沧区已与安岳县签订劳务合作协议，后者成为前者的劳务基地县。“在新一轮的劳务人才争夺中，我们要抢抓先机。”邱武伟说，作为四川劳务输出的风向标，安岳显然成了最好的选择。
农民工就业、择业成了当前人们普遍关注的话题。 （资料图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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